1。
魏丽文再次睁开眼时,后脑勺的剧痛几乎让她立刻又晕厥过去。
她不是应该在自己舒适的公寓里,一边刷着短剧,一边等着外卖小哥送来她最爱的小龙虾吗
可眼前的景象,却和她那间贴满海报、堆满零食的温馨小屋没有半点关系。
头顶是暗沉沉的、仿佛被烟熏了几十年的茅草屋顶,几缕蛛网在角落里随风轻晃。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,铺着一层薄薄的、散发着霉味的干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混合了汗臭、霉味和草木灰的复杂气味,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咳咳……
这一咳,牵动了后脑的伤口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,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。她低头打量自己,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,质地粗糙,磨得皮肤都有些发疼。这绝不是她衣柜里任何一件衣服,她连地摊上都不会买这种料子。
醒了一个冷漠沙哑的女声在门口响起。
魏丽文循声望去,一个穿着同样粗布衣服、但看起来干净些的中年女人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走进来。女人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简单的髻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里透着一股麻木的审视。
这是……哪里魏丽文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,她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火辣辣的疼。
那女人没回答她,径直走到炕边,将手里的碗重重地往炕上一放,黑褐色的、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液体晃了出来,洒在炕沿上。
喝了。喝了就得干活,府里不养闲人。女人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。
府里干活
魏丽e文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最后的记忆,是自己为了够一个放在柜子顶上的收纳箱,脚下的凳子一滑,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……
难道是……穿越了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魏丽文自己都觉得荒谬。她,一个普普通通的996社畜,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各种穿越小说和短剧,幻想自己回到古代如何大杀四方,开金手指,收美男,走上人生巅峰。
可幻想是丰满的,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没有锦衣玉食,没有王爷贝勒,只有一个破碗、一碗清汤寡水,和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中年妇女。
她强撑着坐起来,端起那碗所谓的粥。一股馊味扑鼻而来,碗里的水混着几粒碎米,还有些不知名的黑色漂浮物。魏丽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她哪里喝过这种东西。
怎么嫌弃中年女人眼睛一瞪,声音陡然拔高,你这条命都是福晋心善才捡回来的!还想吃香的喝辣的告诉你,丫头片子,进了这包衣人家,就是贱命一条!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,赶紧喝了去后院劈柴!
包衣
这个词像一道惊雷,在魏丽文脑中炸开。
她虽然历史学得马马虎虎,但拜各种清宫剧所赐,她知道包衣是什么意思。
满语booi,家的、家里的。听起来好像是自己人,实际上就是主子家里世代为奴的奴才。人身、财产、甚至子孙后代,都完全属于主人。生杀予夺,全凭主子一句话。
魏丽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她颤抖着手,看向窗外。一个男人挑着水桶路过,最刺眼的,是他那光溜溜的前半个脑袋,和脑后那根又黑又长的辫子。
清朝。
真的是清朝。
而且,她不是什么尊贵的格格、福晋,甚至连个普通的平民都不是。